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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真,一位从来无意于平庸的作家

来源:中国民主同盟网站 http://www.mmzy.org.cn [大] [小] 2015-05-15

 

“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引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奥斯特洛夫斯基

在整个采访中,夏真老师平和而坚定地说道:“我坚信这句话,也一直是这样追求的。”

夏真,著名作家,二级教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自1980年至今,已发表作品500余万字,出版著作23部。多部作品被翻译或原版介绍出国,作品曾50余次获国家级、省市级奖,其中长篇报告文学《生命之歌》获中宣部1994年“五个一工程奖”、浙江省人民政府1997年第二届鲁迅文学艺术奖、中篇小说《黑冰》获1985—1993人民文学出版社《当代》文学奖、长篇报告文学《跨越》获2008年度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三个一百”原创作品奖。另获全国高等师范院校教师奖、 宁波市高校名教师,宁波市杰出专家等诸多荣誉。

 

我是书本养大的

夏真出生于一个革命家庭,父亲当过教师并且很早就参加了四明山游击队,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不久,将她寄养在亲戚家中也投身于革命活动。后来,父亲的部队抗美援朝回国以后,夏真随父亲一起到杭州生活,母亲在区政府工作,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就没有随他们一起去杭州。夏真的父亲主要负责单位文化宣传工作,很忙,没时间陪她,因此只能以书为伴。夏真告诉笔者,她没读过连环画,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看文字书籍了。

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夏真生了场肺病,因治疗的需要被迫休学一年。这一年,她躺在床上把家里所有的藏书都看了个遍。“父亲爱书,我们家曾经是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图书馆,现在又有四大橱柜藏书,他十分珍惜,全都锁起来的,生怕我弄坏了。我偷偷地用小刀撬起锁头,翻阅那些书籍。”那一年她看了很多书,四大名著、“三言两拍”,还有不少外国文学翻译作品,尤其是前苏联时期的革命文学作品,诸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娅与舒拉的故事》、《静静的顿河》等一类作品更是对她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革命理想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成就了我的价值观。”夏真这样说道。

复学之后,由于休学一年在家强化阅读的特殊经历,使得夏真的学习成绩远远超出了同龄学生,尤其是作文常常得到老师的赞扬。

在中学和大学读书期间,夏真还是一如既往地酷爱读书,她记性很好,读书速度很快,在其它同学游西湖时,她每天坐在图书馆里,以至被同学们称为“驻图书馆大使”。“可以说,是书籍培养了我”夏真说。

丰富的读书积累,优秀的学习成绩,家世的教育影响,再加上老师的表扬和鼓励,培养了夏真为国家做贡献的自信和激情。“那时我的想法很天真:我不想做一颗螺丝钉,我想成为一棵大树。为此还挨了老师一顿批,认为是个人英雄主义”她笑着对笔者说道。

 

命运让我选择了文学

大学毕业后,夏真曾经在部队农场接受过一年半时间的“再教育”。“我个性率真,有主见,也不会唯命是从。这段经历,使我认清自己的性格不适合从事政务工作”。特别是“文革”期间,一些人出于种种私心而泯灭良知、颠倒是非的恶行,让她下决心从事自己一直喜欢的文学创作。“我要将命运的一半握在我自己的手中。因为创作拼的是实力,而不是其它。我要用我毕生的努力去撞开成功之门,哪怕因此撞得鲜血淋漓”。

那一时期,夏真写过诗歌,也写过小说,以文学创作来抒发内心,传递理想。可是,1978年至1979年,虽然社会上很是热了一阵诗歌,其实发表起来非常困难。当时她已经写了一本诗集了,到出版社联系的时候,人家明确告诉她,诗集其实没有多少市场,一流诗人的作品都很难发,建议她从事小说创作。

后来,夏真随先生在嘉兴平湖当中学老师。1980年,开始拿起笔来写小说,很快在省里的刊物上发表并获奖,在当地引起一阵轰动,并逐渐受到大家的关注。她写了《天鹅之歌》和《炉中煤》等小说,“天鹅是很高贵的,当她知道要死的时候,冲到天上大叫三声然后死掉,哪怕死也要死在天空,绝对不在地上!”这就是她当时悲壮而真实的内心写照,这也是她的处女作。

从1980年到1992年期间,是夏真小说创作大爆发时期,由于这一时期她连续发表了不少有一定影响的作品,以至于台湾研究中国当代文学的不少评论家,在列举当时全国最有影响力的20位女作家时,将她也收录其中。这段时间,是夏真小说创作最辉煌的时期。

笔者问道:“您当时小说创作顺风顺水,怎么现在却不写小说,而是从事报告文学写作了?”

“1990年我写了一本长篇小说《残酷的罗曼史》,没想到这本小说的创作原型却以诽谤罪将我告到法院。其实创作之初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她同意我以其为原型创作。那个时候全国时兴打小说诽谤罪官司,就在这一年福建作家唐敏因小说《太姥山妖雾记》涉诉诽谤罪入狱。全国作家中小说被诉诽谤罪的,唐敏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我这场官司当年被称为中国文坛六大官司之一”夏真老师无奈地说道。

虽然夏真最终以一份很有说服力的证据使这个官司无法立案,但却因此受到了深深地伤害,搞得身心疲惫。“不能虚构让我怎么创作?虽然那时正是我第四部长篇小说出版之际,我却下决心转型从事报告文学创作”。

 

用真心创作每一部作品

有些人可能以为报告文学很好写,只要采访一些人,将听到的累积起来就可以了。其实根本不是这回事。一部好的报告文学,不仅要下苦功夫实地采访,更要用心思考,要用真心去对待每一个创作题材。  很多人说,读她的作品,感觉其中充满着激情,语言极富感染力。这是因为,夏真是用心去创作每一部作品的。

记得1988年7月30日,宁海遭受了五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182位乡亲在洪水中遇难,5000多间房屋倒塌,44万亩良田被毁,不少工厂被淹,断水断电断粮...... 当天夏真刚好参加宁波市文联组织的采风活动在宁海。当即被困在了洪水之中。当同去的其它人返回宁波时,她却直接找到了宁海县委,要求以自己的专长服务抗洪斗争。由于是临时出差,她连一件换洗的衣服也没带,身边只有一支笔一个本子,整整一个星期,夏真坐着一辆县政府派的破摩托车――这是当时他们能给予的最好交通工具,几乎跑遍了洪水最严重的地区,好几次差点给洪水冲走,让县委派来陪同的年轻人吓得脸如土色。回来到宁波后,夏真含泪写下了一部中篇报告文学,在社会上引起较大反响。

时隔一年,宁海县委邀请夏真写一部反映抗洪救灾的长篇报告文学。于是,她又一次重返宁海,采访了整整一个月,写下了长篇报告文学《不沉的陆地》。这是她第一部长篇报告文学。不仅书写了全县上下团结一致可歌可泣的抗灾故事,更有着深刻的反思。这部作品以它锐利的笔法在文坛及社会上都引起了轰动,许多人甚至会背出其中的不少章节。《不沉的陆地》首先在上海引起轰动,上海《文汇报》率先连载,紧接着上海《文学报》用整整一个版面报道了夏真的采访过程,以至上海作家们“羡慕嫉妒恨”,笑着对她说:迄今还没有一个上海作家受到过如此高规格的宣传。

撰写歌颂金融卫士刘玲英的长篇报告文学《生命之歌》是夏真创作生涯中的一个高峰。1994年夏,夏真接到省作协和省委宣传部指示,根据中宣部的建议组织宣传金融卫士刘玲英的事迹。任务很紧:年底要出书。要求很高:1995年春季参加全国五个一评选,要争取获奖。评奖这个事情省里压力很大,因为当时全国“五个一”还只评了一届,浙江还没有得过这个大奖。从确定创作方向到开展实地采访,夏真动了许多脑筋,吃了很多苦头。那些天,她的工作时间几乎每天达18个小时,思考,跑路,采访,天天如此,整整采访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写满了两大本的采访本。回来之后,一鼓作气,每天创作1万字。当时,夏真腰椎盘突出,颈椎严重变形,坐不住了,只能站着写。16天,一部16万字的报告文学终于完稿了。几个月后,这本书顺利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而且全国排名第四。这是浙江省第一次获得的“五个一工程”奖。紧接着获得了浙江省人民政府第二届鲁迅文艺奖。

2003年6月8日,举世闻名的杭州湾跨海大桥在宁波慈溪的大海边正式动工。这是一个国家级重点建设项目和世纪性工程项目,宁波市政协原主席叶承垣觉得:这么一个重大工程必然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和人文意义,聘请作家来展现大桥建设的全过程,提炼大桥人文精神,将是一项很有意义的文化工程。他建议,找一个“大桥的司马迁”――聘请作家参与到这场建设中来。时任大桥建设工程总指挥王勇被他说动了心,同意并请叶主席推荐一个作家。应大桥指挥部之邀,夏真与先生王毅于同年6月1日被聘为大桥的签约作家,撰写关于大桥建设的长篇报告文学。该长篇报告文学同时被定为全国作协、浙江省作协及宁波市文联重点扶持的精品工程。

与前几部报告文学不同的是,这时的夏真,已经加入民盟。如果说,以前仅凭着使命感写作,现在却更有着参政的主观意识;以前是单枪匹马,现在则有了组织强有力的支持。当时的民盟宁波市委会主委成岳冲刚担任宁波市副市长,他大力支持此事,还为此在《宁波日报》发表长篇文章,充分肯定作家与重大建设项目签约这一新生事物,支持作家、艺术家们走向改革开放的第一线。宁波的这一做法由于他的大力推荐,在全国作家中引起很大反响。

为了这部作品,夏真夫妇俩采访跟踪了整整五年。此书受到宁波市领导高度重视,时任市长毛光烈曾为此书两次批示,王勇总指挥则一遍又一遍地参与审稿。有付出就会有回报,长篇报告文学《跨越》获得了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第二届“三个一百”原创图书工程奖、同时获得浙江省“五个一工程”奖、浙江树人奖,被许多评论家称赞为“一本值得典藏的书”。

在夏真的报告文学创作生涯中,不仅仅是上面列举的这些作品的创作,无论是《父老兄弟――浙东山区扶贫纪实》还是《特殊使命——宁波援建青川纪实》,她都是本着自己的良知,倾注真心,义无反顾,书写理想和激情。她的作品所显示的革命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正是她价值观的一生追求。

  

“我无意于平庸,常常觉得,每个生命来到世上都有着不同的使命。大自然造就了你就必有你的责任,哪怕你是长成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流成一条曲曲弯弯的小溪,或者做一块路边默默无闻的石头,都有着其它生命不可替代的作用。自1980年开始创作,至今洋洋数百万字,获得过国家级、省级50多次大奖,回头看去,我越来越明白,我此生的任务,也许就是用笔为人们呼喊正义与光明,传递温暖与大爱”。

 夏真,以自己的智慧和勤奋,默默地书写着绝不平庸的人生。

    注:夏真,曾任宁波教育学院人文学院院长,浙江省政协委员,宁波市政协常委,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浙江省作协理事,宁波市作协副主席。民盟第十一届宁波市委员会副主委。

责任编辑:张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