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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杂感

来源:中国民主同盟网站 http://www.mmzy.org.cn [大] [小] 2013-02-22

民盟中央副主席  张 平

1997年,中国作协翟泰丰副主席在一次会议上讲,等到了毛泽东诞辰120周年,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共产党诞生100周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时,中国将由一个发展中国家成为一个中等收入水平的国家。

2013年,就是毛泽东诞辰120周年。

那时候,觉得2013与自己毫无关系,2013太遥远了。

似乎一眨眼间,2013就来到了身边。当年40出头的自己,已到花甲之年!而眼前这个中等发达的中国,莫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静心沉思,眼前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衣食住行,上下左右,都在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正在告别落后和贫穷。    

回想30年前的农村老家,正是农村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前几年,当时有那么多人哀叹不已:合作化完了,集体经济垮了,公社大队解体了,拖拉机分给私人了,农村机械化无望了,村里连一部电话也没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一个地委书记当时居然在大会上振臂高呼,要誓死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坚决同资本主义复辟路线血战到底,台下的人们义愤填膺,振臂高呼,拳头林立,吼声震天。两年前再回老家,村里的情景令人感慨万分,几乎家家有摩托,户户有电话,1000多户的村庄,汽车、收割机、播种机、拖拉机有600多台,水泥铺就的街巷,装修别致的住房,商品琳琅满目的商店,上百个频道的闭路电视,已经普及了电脑的学校,姑娘小伙的穿着,都跟城里毫无二致。年近九旬的老生产队长领我看他的小二楼,说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等到这日子,电灯电话,楼上楼下,顿顿白面馍馍管够吃!当年土改时,上面下来的工作队长,说将来的共产主义就是这光景!

30年前高校毕业分配到太原时,看到大街上红灯亮起,有时候竟能堵住几十辆上百辆汽车,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咋会有这么多汽车?而如今,即使没有红灯,堵住的车也以公里计算。20年前,家里安装了一部电话,全家人捏饺子庆贺。如今所有联系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里,好像还真想不起哪个没有手机。10年前,还有些怀疑,假如家家都有小汽车,这个国家如何承受得了?而如今,大街上自行车日渐稀少,即使是平常之家,父母一辆车,儿女一辆车,也已是平常之事。山西作协的一个老作家对我不无自豪地埋怨说,不就是上个班吗?儿子要一辆,儿媳妇也要一辆,商量也不跟你商量,就开回来了!你说这像话吗!

一个小小的山西省,2012年高速公路已经突破了5000公里,似乎仍然满足不了急速增长的交通需求。

20年前去台湾香港,面对着成群的摩天大楼、满街的汽车惊诧万分,赞叹不已;去年再去台湾香港,俨然换了一个世界,怎么这么老旧,这么杂乱,这么狭窄,这么没气势?

古老的中国,已经发生了,现在仍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即使是那些牢骚最多、意见最大、情绪最偏激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些都是事实。

反过来,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好像也越来越多,贫富差距,城乡差别,道德失范,诚信缺失,就业问题,腐败问题,干群关系,阶层关系,还有那些永远也怒斥不完的教改、医改、房改,以及各种各样的令人悲观和愤慨的社会现象与矛盾。

回过头来再一想,当初的社会矛盾和社会情绪,比起今天来,应该一点儿也不逊色,甚至更激烈,更严酷。极左的那一套东西,在那时候更令人生畏胆寒,也更强大,更有基础。一个包产到户的政策,立刻就让村子里的农民划分成尖锐对立的两派,有时候几乎就干起仗来。想起当初那个地委书记在全地区县、乡、村三级干部大会上血战到底的嘶喊,至今还有点不寒而栗。

可如今,那一切都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历史。那种尖锐激烈的泣血呐喊,那些慷慨昂扬的誓死宣言,也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就像毛主席当年的那首诗词: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

邓小平最具智慧的伟大决断,就是发展是硬道理,不争论,坚持一百年不动摇。习总书记的“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亦复如是,异曲同工。极左的那些东西,再争也没用,怎么也谈不拢。

空谈误国,也误家,更误己。人的一辈子,真正能干事的时间随时都有,但真正能让你奋发蹈厉,龙跃凤鸣的时机常常就在一闪念间。

中国作协的一个老作家,突患绝症,我们去看望时,说到动情处,不禁放声大哭。他说的最伤心的话竟然是,真后悔啊,这些年都瞎忙了些什么,那么多想写的东西,都来不及了。平时他确实很忙,但忙的都是些清汤寡水的事情,写序言,搞演讲,整天参加那些没完没了的研讨会,号称“文坛程咬金”,好抱打不平,对那些听不惯看不顺的言论行为,脱口就是三板斧,真是痛快淋漓。然而我更相信他面临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那种后悔的感觉是真切的,刻骨铭心的。

面对着大浪淘沙,泥石俱下的时代潮流,盯住一点,不及其余,甚至心理失衡,进退失常,纠结、困惑、迷茫、怅惘;面对着无可阻挡的历史变迁,在懊恼和愤懑中丧失机遇,妄自菲薄,以至不知不觉地成为一个时代的旁观者和落伍者。而一个快速发展的社会,最不缺的便是那些头脑僵化的看客和嘴尖皮厚腹中空的说客,这既误国,又误家,更误己。

但愿2023、2033那个看似遥远却并不遥远的年份再度来临时,留给我们的不是懊悔,而是欣慰,是自豪。

责任编辑:冯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