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益寿 吴力行

　　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社会经济全面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但大规模的粗放式经济发展模式也带来了资源枯竭、大量物种灭绝、生态环境日益恶化等种种问题，并由此引发出各种各样的社会、经济矛盾。是继续这种经济发展模式还是走可持续发展之路，我们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和选择。

　　中国政府在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之后，率先制定了《中国21世纪议程--中国21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作为指导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纲领性文件。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了"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而循环经济是推进可持续发展的一种实践模式；在2003年中央人口资源环境工作座谈会上胡锦涛总书记就指出："要加快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将循环经济的发展理念贯穿到区域经济发展、城乡建设和产品生产中，使资源得到最有效的利用。最大限度地减少废弃物排放，逐步使生态步入良性循环。"这一讲话精神，为大力推进绿色经济、循环经济，走新型工业化道路，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指明了方向。

　　一、循环经济的产生与发展

　　循环经济的思想萌芽可以追溯到环境保护思潮兴起的时代。20世纪60年代美国经济学家鲍尔丁提出的"宇宙飞船理论"可以作为循环经济的早期代表。他认为地球就像在太空中的宇宙飞船，靠不断消耗自身有限的资源而生存。如果人们不合理地开发资源和破坏环境，超过了地球的承载能力，就会像宇宙飞船那样走向毁灭。因此，人类社会的经济活动应该从线性特征转向反馈特征。20世纪70至80年代开展的环境保护运动主要关注的是经济活动造成的生态后果，而经济运行机制本身始终在我们的研究视野之外。直到20世纪90年代，特别是可持续发展战略成为世界潮流的近几年，源头预防和全过程治理才替代末端治理成为国家环境与发展政策的真正主流，零敲碎打的做法才有可能整合成为一套系统的循环经济战略。

　　实际上，循环经济是兼顾发展经济、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一体化战略。一个理想的循环经济系统通常包括资源开采者、处理者（制造商）、消费者和废物处理者，他们之间由于存在反馈式、网络状的相互联系，系统内不同行为者之间的物质流远远大于出入系统的物质流。推行循环经济的部门必须以"减量"和"循环"为主要手段，通过资源利用上的减量和将主要废弃物商品化提高资源利用率，达到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目的。发展我国的循环经济，需要政府、企业、科学界、公众的共同努力，通过国家立法和建立法规制度、推行绿色核算、开发绿色技术、倡导绿色消费等措施来推动。循环经济在理论上的研究成果要真正运用于实践需要一个艰苦而长期的探索过程，我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二、努力探索推动循环经济发展之路

　　世界上许多中等发达国家当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左右时，经济发展后劲不足，这是因为取得的大部分效益都在还所欠的生态债，专家提醒中国要吸取教训。当前各级政府正是认识到生态环境保护的严峻性、迫切性才在各个层面努力探索循环经济、绿色经济和绿色产业的发展道路。

　　国家环保总局在对我国循环经济战略框架、立法和指标体系等深入研究的基础上，起草了《关于加快发展循环经济的意见》，制订了循环经济省、市和生态工业园区与建设规划技术指南，并于2003年发布了循环经济示范区的申报、命名和管理规定。一些生态工业园及大型企业集团已建成了相应的生态产业链，循环经济也由最初的第二产业发展到一、二、三产业，并向消费领域延伸，在立法方面也取得了初步成果。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也将从四个方面加快循环经济发展：推进节约降耗，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全面推行清洁生产，从源头减少污染物的产业；开展资源综合利用，最大限度利用资源；发展环保产业，为循环经济与绿色经济发展提供物质技术保障。

　　三、在发展循环经济相关的各层面应注重采取的主要措施与策略

　　（一）政府层面的任务

　　从政府层面来说，可以借助法律强制、行政手段和政策手段，同时在综合经济部门制定的产业政策、财税政策、投资政策上对不符合循环经济原则的行为加以规范和限制。主要措施与策略如下：

　　1、国家立法和政策支持。政府应制订发展循环经济的优惠扶持政策，缓解资源、环境和就业压力，在价格、税收、财政政策等方面给予倾斜。发展循环经济由于生产链条的延长和废旧资源循环利用产业的发展，会扩大社会就业，可以为生态脆弱地区解决就业问题。

　　2、开发利用新能源。以核能、太阳能、风能、沼气为代表的新能源技术已在发达国家大量开发，中国新能源的发展速度和水平远远低于大多数发达国家。中国人口众多，必须加大力度去投资新能源的开发，利用价格、税收、财政等政策，激励和推动新能源的发展，从根本上解决中国可持续发展的问题。

　　3、生态恢复工程。我国重要的生态功能区往往也是生态脆弱区和贫困区。要逐步进行生态移民和生态恢复工程建设，为此，可以制定一个扶贫与环保的联合行动计划，发达地区应划出一定区域建成生态恢复地区移民经济开发区，国家生态补偿资金要重点用在这方面。当地政府应按照循环经济的理念合理规划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功能区布局、产业体系之间的衔接和环境容量的大小，发展绿色农业和绿色工业。

　　4、建立绿色GDP核算体系。绿色GDP扣减了环境和生态成本，其数据真正反映了国家的真实发展水平，能够为决策提供准确的判断依据。我们要进一步完善GDP核算方法，建立起资源环境实物量核算基础，再与农林、水利、矿产、土地、环保等部门相互配合，逐步建立起符合中国国情的绿色GDP体系框架。事实上，实施绿色GDP核算体系面临的挑战还有很多，除了核算技术与方法的复杂性外，另一挑战就是相关的法规制度还基本空白。但无论有多少困难，为了科学地衡量经济发展水平，及时调整相应的经济发展政策，我们必须使绿色GDP核算指标尽快出台，开展绿色GDP核算。

　　5、建立一套科学的官员政绩评价标准、考核制度和奖惩制度，形成正确的政绩导向。坚持科学的发展观必须重视官员的环保考核。环保考核应包括公众环境质量评价、空气环境质量变化、饮用水质量变化、森林覆盖增长率、群众性环境诉求事件发生数量等指标，还应包括当地政府对中央环保法律法规的落实情况。

　　（二）企业层面的任务

　　从企业的层面来看，需要把资源循环利用和环境保护纳入企业总体的发展战略中，自觉地在生产经营的各个环节采取相应的技术和管理措施，最大限度地将废弃物转化为商品，降低废弃物的产生量和排放量。要建立绿色技术体系和绿色营销体系，开发用于消除污染物的环境工程技术和用以进行废弃物再利用的资源化技术，积极采用清洁生产技术，降低原材料和能源的消耗，合理利用资源，实现少投入、高产出、低污染。企业必须完善配套措施，做到监督到位、执行有力、奖惩分明，职工和企业要积极配合，实现环境与经济协调发展。

　　（三）公众层面的任务

　　从公众的层面来看，我国的消费体系仍处于形成阶段，建立一个资源环境低负荷的社会消费体系，走绿色消费之路，是我国社会经济发展模式的必然选择。引导公众的绿色消费意识，积极推动环保公众参与，推进环境信息公开化，积极鼓励环境公益诉讼，使所有的公民和机构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环境权益。

　　人类的任何一种知识体系的产生和应用，都会对经济模式产生重大的影响，而人类对生存环境和生态平衡的关注也必然促使新的循环经济的产生。循环经济保障了经济、社会发展；保障了经济、社会、环境与生态的协调发展；也保障了资源利用的代际均衡；同时促进了区域协调发展。因此，发展绿色经济和绿色产业进而走向循环经济是实施可持续战略的必然选择和重要保障。